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纹身是宋淮之死后的第二年,江昀清找了一个做纹身的朋友帮自己纹上去的。
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,每天重复着相同且没有一丝波澜的生活。明明已经度过了爱人离世最痛苦的那段时期,却昏昏沉沉,始终觉得自己走不出来。
在接连搞砸了公司两个十分重要的品牌项目,被负责人劈头盖脸斥骂之后,同事同情他倒霉,去花鸟市场顺手买了只金鱼放到了他的工位上,好心地希望能够挽救他那可怜又岌岌可危的运气。
那只金鱼在买来的第二天就翻了肚皮。同事觉得不吉利,心惊胆战地连带着鱼缸一起丢掉了它。
江昀清虽然嘴上没说什么,心里却觉得十分可惜,他觉得那好像是什么的征兆,因为这件事,一整天都心不在焉。
他的耿耿于怀最终落实到了那个金鱼纹样的草稿上。鱼尾缥缈,比身体还要大,原本是下潜的动作,却中途拐弯极力昂起了头,使鱼身凹成了一个U型,像是要奋力浮出水面,大口呼吸。
纹身师朋友看着那份黑笔勾勒的简笔草图,上色前突发奇想,建议他改成红色。红色象征吉祥和幸运,那样的话整个寓意都会大有不同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江昀清后退了一步,和他拉开了点距离,扯了下衣服,让湿透的布料和皮肤分开,纹身就又藏了起来。
陆闻川眉心稍稍舒展,像是没反应过来,表情看上去有些呆愣:“那是……”
“纹身。”江昀清怕他不理解,更详细地解释道,“红色金鱼。”
“啊……”
江昀清看着他的样子,十分怀疑他下一句是不是就要问他为什么要纹这个,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陆闻川并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,便揉着被磕青的手腕站在原地没再说话。
陆闻川果真很敏锐,见他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,也没再继续追问。任远已经上了岸,正蹲在孟识身边,垂头耷脑像只落水的大狗。
这时候的孟识倒是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,一边嘴里嘟囔着“让你嘚瑟”,一边嫌弃又贴心地用纸巾用力擦拭对方头发和脸上的水。
意外发生得如此突然,这趟出行算是被彻底搅黄,四人只能悻悻而归。
回去的时候仍旧是陆闻川开车,车子发动前,他看了眼副驾驶上已经半边身子湿透的人,不知怎么,忽然想到了下雨那天对方上车后的那声喷嚏。那天之后,江昀清鼻塞了整整三天。
陆闻川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。江昀清似乎又在跑神,和上次被咖啡碰到的表现一样,先是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陆闻川是什么意思。
“不用,我……”
“穿上吧,等回去再换件衣服。”陆闻川坚持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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