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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。身体猛地一颤!
“怎么了?弄痛你了吗?”小雅立刻停下动作,紧张地问。
“……没。”张纳伟的声音异常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他死死咬住下唇,强忍着不让眼眶里瞬间涌上的酸涩液体滑落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,试图用身体的痛楚来掩盖灵魂深处那翻江倒海的愧疚浪潮。
一次!仅仅一次!他作为父亲,连一次为女儿扎辫子的耐心和温柔都不曾给予!他忙着应酬,忙着赚钱,忙着证明自己是个成功的男人,却把最该珍惜的、女儿仰着小脸等待赞美的瞬间,像垃圾一样随手丢弃!如今,他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却坐在这里,被另一个女人教导着如何给自己这具陌生的、女人的身体扎辫子!
命运的嘲弄,莫过于此!残酷得令人窒息!
小雅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,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了。“好了吼,你看,很简单的一个低马尾辫。”她将编好的辫子末端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好,轻轻放在他背后。
张纳伟没有回头去看。辫子垂在背后的重量感,像一条冰冷的锁链。他只觉得背上压着的,是那份沉甸甸的、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。
“好了,接下来是护肤吼!”小雅似乎想活跃气氛,语气轻快了些,打开了那个精致的白色化妆箱。里面琳琅满目,摆满了各种形状、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、管状物和刷子。一股混合着花香、果香和化学制剂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。
张纳伟看着那些陌生的东西,眼神更加茫然和抵触。护肤?这个词距离他曾经的生活,遥远得如同另一个星系。他记得自己以前,最多就是用香皂洗脸,冬天干燥时,苏玲会硬塞给他一瓶最便宜的润肤露,他还总是嫌麻烦懒得涂。
“女孩子皮肤很重要的吼,尤其是你现在的皮肤,这么好,更要好好保护捏!”小雅拿起一个透明的按压瓶,挤出一点乳白色的、散发着清香的液体在掌心,“这个是洁面乳,洗脸用的。你先去用温水把脸打湿吼。”
张纳伟像个提线木偶,僵硬地起身,走向卫生间。看着镜中那张美艳绝伦却无比陌生的脸,他机械地打开水龙头,用微温的水打湿了脸颊。水珠顺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滑落。
回到座位,小雅将那点洁面乳涂抹在他脸上,动作轻柔地打着圈。“要这样按摩一下吼,把毛孔里的脏东西带出来……”她的手指带着凉意,在脸颊、额头、鼻翼处画着圈。
张纳伟闭着眼,感受着脸上陌生的滑腻感和按摩动作。这感觉……太诡异了。一个男人(至少灵魂还是),被另一个女人教导着如何像女人一样洗脸护肤。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清洗掉洁面乳,小雅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瓶子,倒出一点透明粘稠的液体。“这个是精华水,补水的吼,拍在脸上……”她示范着,用指尖蘸取,轻轻拍打在他脸颊上。冰凉的液体接触皮肤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激感。
接着是乳液、面霜……一层又一层,带着不同的香气和质地。张纳伟像个实验品,被动地接受着这些程序的涂抹。他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块等待上漆的木板,被一层层地覆盖上不属于他的“涂层”。唯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,当最后那层面霜涂抹均匀后,皮肤确实感觉更加润泽光滑,紧绷感消失了。
“好啦,基础护肤完成!皮肤看起来水当当的捏!”小雅满意地点点头,随即又拿起一个扁平的黑色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排列整齐的、深浅不同的棕色粉末。“接下来,教你画眉毛吼!眉毛很重要的,能改变整个人的气质!”
她抽出一支细长的、类似铅笔但刷头柔软的工具。“呐,这个是眉笔。要顺着你眉毛生长的方向,一根一根地描……”她凑近,用眉笔的尖端,极其轻柔地、小心翼翼地沿着张纳伟那被重塑得更加纤细柔和的眉形描画起来。
笔尖扫过眉骨,带来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痒痒的触感。张纳伟的身体瞬间绷紧!这感觉太陌生了!也太……亲密了!他下意识地想躲闪,却被小雅轻声制止:“别动别动,很快就好了吼!”
他只能僵硬地坐着,忍受着那笔尖在眉骨上滑动。他能清晰地闻到小雅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她呼吸的气息。镜子里,他看到小雅专注的眼神,看到自己那原本有些杂乱的眉毛,在笔尖的修饰下,轮廓变得更加清晰、柔和。这变化……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被更细致地、更彻底地覆盖和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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